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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即咨询郭德纲改唱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》之后被举报,随后武汉文旅部门启动立案调查。 套用电视剧《大时代》丁蟹的名言:中国地大物博,几十亿人,有神仙一点也不奇怪。 确实,十几亿人,有一定数量的傻福喜欢举报,一点也不奇怪。比举报本身更值得讨论的,是这场调查碰到了相声一个很古老的问题:现挂究竟应该怎样报备? 郭德纲干的事情,在曲艺行里并不稀奇。 看见台下一个人迟到,拿他砸个挂;台上出了岔子,顺手接个包袱;今天武汉下暴雨,就说武汉的雨;明天北京堵车,就拿北京堵车开涮。 演员和观众都不知道下一句话是什么。 这东西有个老名字: 现挂。 问题也就来了,如果台上的词必须事先交上去,临场增加的内容又可能成为“未经报批的变更”,那么一个靠临场反应吃饭的艺术,到底应该怎么现挂? 这个问题,其实已经在中国相声身上纠缠了七十多年。 01. 1949年以后,侯宝林他们首先遇到的,还不是能不能现挂,而是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: 相声以后应该说什么? 旧北京的相声,来自天桥、茶馆、撂地摊。 艺人面对的是三教九流,观众掏钱听你说话,不好笑就走。 所以早年的相声里,荤口、伦理哏、损人,什么都有。 新中国建立以后,这套东西便不能原封不动地继续说了。 1950年,北京成立“相声改进小组”,侯宝林等人参与,老舍也帮助他们整理、修改传统节目。 相声开始经历了一次系统性的整理和改造,从天桥走进剧场,从江湖艺人逐渐变成了“文艺工作者”。 但与此同时,一个新的问题也出现了:以前相声什么都敢拿来开玩笑,现在应该讽刺什么? 答案很快出现:可以讽刺坏思想,讽刺旧习气,也可以讽刺新社会里的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。 于是,1950年代出现了一批今天看来仍然很有意思的作品。 最著名的一个,叫《买猴儿》。 02. 《买猴儿》的故事其实很简单。 一个单位原本要买“猴牌肥皂”。 偏偏单位里有个办事马虎的人,人称“马大哈”,一转手把任务弄成了: 去买猴儿。 更荒唐的是,接到任务的人居然也不核实。 上面布置的任务嘛,于是他拿着公款到处跑,真的给单位弄回来一群猴子。 这个相声表面上笑的是一个“马大哈”,实际笑的是一种工作方式:文件写错了,没人问。 明明很荒唐的事情,却没有人质疑并停止。 上面让干什么,就干什么。 何迟后来还创作了《开会迷》《今晚七点钟开始》等作品,专门讽刺机关里的官僚作风和形式主义。 这其实是相声非常珍贵的一段时间。 因为一个社会有时候最怕的并不是批评,而是所有荒唐事都失去了成为笑话的可能。 马三立站在台上一句:“买猴儿。” 观众就明白了,一篇长篇大论未必说得清的事情,一个包袱说清楚了。 03. 可是再往后,事情开始变得复杂。 讽刺这种东西有一个天然的问题:你总得讽刺一个对象。笑小偷容易,笑骗子容易,笑一个办事马虎的干部,或许勉强也可以。 可是再往上呢? 到了六七十年代,相声越来越强调它的宣传和教育功能,歌颂型作品开始占据更加重要的位置。 马季就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之一。 1970年代,他表演《友谊颂》,讲坦赞铁路,讲中非友谊。 它仍然叫相声,但相声承担的功能已经发生变化。 而就在相声的讽刺边界不断变化的时候,中国文艺界还有另外一些人的遭遇,更能说明作品与政治之间那种复杂的关系。 04. 田汉,今天几乎每一个中国人都唱过他写的歌词: “ 起来,不愿做奴隶的人们……” 1935年,田汉作词、聂耳作曲的《义勇军进行曲》传遍全国。 1949年,它被确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代国歌。 此后整整17年,中国人一直唱着田汉写下的歌词。然后,写歌词的人出了问题。 1966年,《谢瑶环》遭到猛烈批判。戏里原本写的是唐代女官谢瑶环,其中“为民请命”等台词,被重新解释成“借古讽今”。 田汉随后遭到批斗、关押。据说在监狱里被人强迫喂过排泄物,喝过尿,羞辱这位国歌作者。 1968年12月10日,他含冤去世。 于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奇怪的局面:田汉写下的歌词不能唱了。 “文革”期间,《义勇军进行曲》在正式场合一度只奏曲、不唱原词。 1978年,甚至重新给国歌填了一套歌词。直到1982年,田汉原来的歌词才重新恢复。 这段历史不只是田汉个人的悲剧。而是:一首已经成为国家象征的歌,居然会因为词作者的遭遇,变成“有曲无词”。 05. 郭德纲这次改唱的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》,其实也有过一段类似的历史。 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》是1956年电影《铁道游击队》的插曲,芦芒、何彬作词,吕其明作曲。 今天,它已经是很多人心里的红色经典。可到了1966年以后,《铁道游击队》同样遭到批判。 原著作者、电影编剧刘知侠被扣上各种政治帽子,遭到关押和批斗;电影也被列入所谓“毒草及有严重错误电影”,连插曲都被批为“不健康”。更具有黑色幽默意味的是,《铁道游击队》里的人物“芳林嫂”本来负责掩护游击队员。 文革中,刘知侠遭到追捕以后,真的逃到了“芳林嫂”原型刘桂清家中